索尔仁尼琴的穿透之笔摘译自《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社论
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曾写道,普通的个人有责任“不参与”谎言,“而作家和艺术家有能力做得远比一般人更多:戳穿谎言!”他的作品证明了这一点。
8 月3 日去世的这位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执着且极有勇气,他为他说的真话付出了坐牢和流亡的代价。1994 年回到俄罗斯后,他抱怨说,多数俄罗斯人没看过他的书。其实在俄国内外,他的读者已经多到足以作出改变,他的书共卖出近3000 万册。
索尔仁尼琴知道,文人的笔可以推动和改变思想,其力量存在于它传达的信息;写下来的真话可以帮助人的意识不断升华、进步。从《圣经》之类纯宗教作品,到《基督教箴言报》创始人玛丽·贝克·艾迪的著述,再到像哈丽特·比彻·斯托的《汤姆叔叔的小屋》,都证明了一点:基于自由平等的人类权利观念可以移山填海。
永远的批评者摘译自《金融时报》社论
89 岁的索尔仁尼琴在莫斯科去世了。假如他关于苏联集中营的书—从《伊万·丹尼索维奇生活中的一天》到《古拉格群岛》没有出版,那个体系的庞大程度或许永远得不到曝光。
他不仅记录下它的残酷,也为摧毁它、确保它不会死灰复燃作了贡献。为此他受到西方世界的称道,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而故国的很多人则骂他是叛徒。
但对于他度过20 年流亡生活的西方,索尔仁尼琴同样抱批评态度—他对西方的物质主义和道德沦丧抨击有加,就像对故国的残忍和腐败一样。1978 年,他在哈佛大学发表了一篇著名演讲,批判了西方生活的“很有破坏性、不负责任的自由”,包括源自媒体的“信息流的过度负担”。他还谴责美国签署的越南和平协定,并拒绝任何对俄罗斯强加“西方模式”的主张。
1994 年回国后,他被当作英雄来欢迎,但很快又游离出公众的视线外—由于他对新旧秩序都看不顺眼的尖酸批评家名声。在俄罗斯,他至死一直是个不受欢迎的预言家,正如当年在海外客居地,他也越来越让人们感到不自在一样。
1960 年代苏联的另外几个异见者如物理学家安德烈·萨哈罗夫等也有这种不断批评的性格;对妥协的拒绝使他们不适合扮演革命后的任何角色。
不过,普京领导下的俄罗斯已经回归索尔仁尼琴主张的那个世界。他是个民族主义者,俄罗斯东正教的激烈辩护士,他深信俄罗斯在世界上扮演着独特的文化角色。2006 年,根据他的小说改编、关于斯大林时代政治犯道德困境的电视连续剧《第一圈》吸引了1500 万观众。2007 年,普京授予他一项国家奖励,这是一种迟来的承认。不过作为一个永远的批评者,索尔仁尼琴大概不会很乐意领奖。
现代版陀思妥耶夫斯基摘译自《泰晤士报》社论
索尔仁尼琴代表了一种俄罗斯传统—小说家也是见证人兼预言者,他和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颇为相似。两人都曾遭监禁和流亡,都证明了人类克服逆境的精神力量,都不赞成在俄罗斯应实行自由派宪法。
他推崇俄罗斯东正教价值观,主张以此抵御西方物质主义的影响;他坚信俄罗斯和斯拉夫民族的团结;他为普京政权及其对外政策辩护。一些批评者甚至指责他有反犹倾向(陀思妥耶夫斯基也受过类似指责),但这样说有欠公平。
这些都是索尔仁尼琴信念和哲学的组成部分,他是个极端主义者。不过如果没有他那种强烈的使命感,他与西方人道主义自由派更接近的其他观点可能永远无法勃发。索尔仁尼琴是上个世纪的伟人之一,也是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
他比古拉格命硬摘译自《华盛顿邮报》,作者Anne Applebaum
索尔仁尼琴的《古拉格群岛》不是正史—他显然无法接触到当时的秘密档案,而是对历史的一种解读。
该书基于“227位见证人的报告,回忆录和信件”,在深度和细节上超越了先前的任何著作。他叙述的不只是个人经历,此后任何一个与苏联打交道者都不能忽略这部书。该书对欧洲左翼的部分派别形成了很大威胁,让- 保罗·萨特曾称索是个“危险分子”。
索尔仁尼琴未能拥抱自由派民主。苏联解体后他回到俄罗斯,人们先是欢迎他,后又将他遗忘。俄罗斯不再有兴趣反省它的历史,他似乎变得过时,成为无人关心的过去岁月的代言人。他的民族主义带有一种陈腐老派的色彩;他提倡的精神社会对当今俄罗斯精英没有多少吸引力。
但在他去世之际,人们注意到最卓越的不是索尔仁尼琴这个人,而是他写的东西。归根到底,他的书重要的原因并不是作者名声的好坏,而是数百上千万苏联公民在他的作品中认出了自己。他们读他的书,因为他们知道书上写的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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