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澜资深传媒人士,现任阳光媒体集团、阳光文化基金会董事局主席。曾出任北京申奥大使和文化计划的陈述人,中国许多重大奥运时刻的见证者,现主持的电视节目《杨澜访谈录 东方看奥运》每周一到周六晚10:30 在东方卫视播出。
8 月12 日,美国女孩娜塔丽·考芙琳在女子100米仰泳项目中取得金牌,她的成绩是58 秒96,在这之前,还从未有人在这一项目中突破1 分钟的纪录。同时,这也是本届奥运会上美国女子游泳队获得的第一块金牌。在她触到游泳池壁获得第一的刹那,她的名字和菲尔普斯一起,成为世界泳坛天才的代名词。
在访谈中,考芙琳获得金牌的兴奋感仍溢于言表,她滔滔不绝地描述比赛时的紧张,或者回溯训练的艰苦,或者跟队友一同嬉戏时的欢乐时光。她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她的开朗,聊到高兴的地方就会笑起来,非常灿烂的微笑,让所有人都会觉得,和她在一起完全没有距离。
她是世界冠军,却仍旧非常饱满地生活着,或者说,她要求自己不可以过一种为荣誉而存活的生活。她是美国泳坛的领军人物,同时是顶级名校伯克利大学成绩排名前十的毕业生,修读心理学专业;在大学生活中,她还爱上了冲浪运动和烹饪。在访谈中,她说自己很要强,这是她努力在游泳和生活之间实现平衡,做到最好的原因,但是她也说这种要强不是菲尔普斯那种“把竞争对手的画像贴在墙头”的类型,而是“要给世界带来快乐”,当然,也给自己带来快乐。
她应该是中国人心目中的那种典型美国女孩的形象,率真、乐观,态度积极,在观念上崇尚简单。当她被问起在游泳生涯中最痛苦的事情时,她的回答是:“早上5 点,闹钟响个不停,冬天的时候下着雨,你实在不想起床。”
但是关注娜塔利·考芙琳的人都知道,她确实经历过更为痛苦的事情。她的游泳之路并不一帆风顺。从6 岁开始参加游泳比赛,13 岁在全国性比赛中夺冠,从那时起,奥运会冠军就是小考芙琳的梦想。就在她全力为悉尼奥运会作准备时,左肩受伤令她在选拔赛中就被无情淘汰,随之而来的是俱乐部的放弃和教练的离开。
深陷失败的压力和舆论的困扰,考芙琳一度决定放弃体育, “毕竟那时我才十六七岁,我还很年轻”。在这种年龄,失败是一件严重的事。
也正是在悉尼预选赛遭淘汰之后,低谷中的考芙琳考进了伯克利分校,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活。在那里,她遇到了教练特里·麦克弗,特里对她进行了革命式的游泳教学。从姿势到技术,从舞蹈课到单车上的蹬踏训练,特里教授开始帮助考芙琳重新燃起对游泳的热爱。当她被队友称赞“遨游就像水中的起舞”时,一个又一个世界纪录也同时被考芙琳收入囊中。
从天才儿童到完全的挫败,再重新走到世界泳坛的顶峰,对考芙琳来说,这个过程的意义并不是以奋斗为全部意义的个人史书写,而是她所认为的生活应当有的面貌。今天她坐在我面前的时候,头发是金色的,皮肤是金色的,笑容也是金色的,这个有着“金色女孩”之称的奥运冠军有很多梦想,生活中有很多苦痛,但对她来说更多的是快乐、希望、尝试和成功。当我们分享奥运精神,这应当就是其中最灿烂的一部分吧。
他是一条最伟大的“鱼”吗?
张斌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记者, 39岁。自小喜爱体育,天分不足,无缘成为职业运动员。大学毕业之后,投身体育新闻事业,初步实现游走世界,追逐比赛的梦想。误打误撞间或主持一些体育节目,混得脸熟。现场采访过两届奥运会,无以为傲。近年,惰性增加,以致成为不去现场的体育记者。
菲尔普斯夺金的势头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一些,比赛的过程在接力项目中还算跌宕起伏,个人项目则几乎没有悬念,转播中虚拟出的世界纪录线大多时候在身后追赶这条被美国人称为“鱼”的超级巨星。目前对于这条“鱼”的最精到的解读是,他不是来自于外太空,而是来自于未来:世界体坛鲜有的“未来战士”。八金现在已不再是菲尔普斯个人的梦想,不再仅仅事关美国游泳的强大,甚至已经是人类共同的梦想。
在距离八块金牌还有两块的时候,担心陡然升起,生怕一个闪失使奇迹的诞生由此终止。就在担心之际,我们不妨来谈论一下这个只有23 岁的美国长脸小伙子是不是奥林匹克历史最伟大的运动员。在漫长的奥林匹克历史上,卡尔·刘易斯和芬兰的努米在田径场上分别拿到了9 块金牌,他们曾经登上人类顶峰。菲尔普斯只用了两届奥运会的时间,便将纪录抛在身后。八金梦如若实现,14 块奥运会金牌的纪录日后极难被后人超越。面对如此强大的夺金实力,仔细品味其中的历史意义的时候,人们忽然变得苛刻起来,1980 年普莱西德湖冬奥会上一人独得五块金牌的海登被推到前台;人们甚至想起了1936 年柏林奥运会中震撼人心的杰西·欧文斯,面对这些先驱,菲尔普斯其实真没有必要去竞逐什么最伟大的奥运林匹克运动员,因为现今的时代背景贡献给奥林匹克历史的只可能是全能战士,而很难有伟大的意味。国际奥林匹克历史研究学会的研究人员从竞技的角度去评估菲尔普斯的金牌价值时,得出的结论是,卡尔·刘易斯的田径金牌价值理论上要超过菲尔普斯从一池碧水中捞出的金牌。其理由是卡尔·刘易斯曾经连续四届奥运会夺得跳远金牌,丰碑难以超越。而且跨越田赛和径赛则更具挑战,田径比赛进入决赛的历程更加艰辛,而游泳运动员的恢复更快一些,技术相似性使跨界表现的难度明显不大。与卡尔·刘易斯并肩的努米是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完成了九块金牌的伟业,当年1500 米和5000 米的比赛之间的时间间隔仅仅是6 小时,对于参赛者的考验相当之大。几乎是同样著名的扎托皮克1952 年赫尔辛基奥运会上更是完成了“绝唱”,连夺5000 米、10000 米和马拉松的冠军,据说那时候扎托皮克完成奥运会的时候几乎是一周卧床不起,现今的人类已经没有勇气和热情去完成这样的伟业了。
在先驱光芒的照耀之下,菲尔普斯碧波斩浪,他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伟大的运动明星,他表示只会考虑如何在泳池里向前游。曾经14 次采访过奥运会的芝加哥资深记者赫尔什在开列的最伟大奥林匹克运动员的名单中,菲尔普斯目前仅仅名列第六位。跻身前五的先驱中刘易斯和努米位列领先,排在第三位的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曾经获得过18 块奥运会奖牌的前苏联名将拉蒂尼娅,奖牌中有一半是金牌。第四位是从1980 年至2004 年先后代表两个德国多次出战过奥运会的皮划艇传奇女将比尔吉特,她的金牌总数是八块;英国赛艇巨人拉德格雷夫位列第五,从1984 年至2004 年,他连续五届夺得金牌。在赫尔什的眼中,刘易斯要比菲尔普斯更为伟大,因为在刘易斯获得的金牌中并没有那么多接力项目,个人能力更加凸显。
赛场还是电视?
苗炜《三联生活周刊》副主编。原来写过足球评论,后来足球越来越差,也就没什么好评论的, 喜欢所有体育比赛, 但都是把体育当戏看。
我和某人一起去看体操比赛,国家体育馆,男子全能决赛,按理说算是不错的门票了,但我看着实在无聊,同去的那位说:还是电视上看着过瘾,到现场来看,就当是探班了,看看电视是怎么拍出来。这句话说得我大乐。怎么解决“在场感”,这是很多球场设计师头脑中最大的问题,当电视转播水平越来越高,能给你带来更多细节的时候,怎么吸引球迷到现场看球,就成为建筑的问题。我在水立方看的是预赛,但这个场馆实在让我眼馋,坐在边上看比赛,总忍不住想冲下去也游上两圈。水立方的夜景漂亮,但坐在场馆之中不难想见,这里白天的采光会让人觉得更兴奋。北京21世纪饭店,是日本建筑大师黑川纪章在北京的第一个作品,其中的游泳馆享有盛名,玻璃屋顶透光极好;北京英东游泳馆,1990 年亚运会的时候兴建,后来改为“民用”,大家去那里游泳,要穿过阴暗的过道,在潮湿昏暗的更衣室里换衣服。相比之下,北京工体的室外游泳场,好几十年的历史了,任周遭怎么变换,这个游泳场能躲在树阴下躺着,能在阳光下晒着,还是城里一个时髦的去处。户外游泳场和室内完全是两个感觉,但室内游泳馆能做出透亮的户外的效果,绝对更让人兴奋。
有消息说,水立方在奥运会之后将改造成戏水乐园,我相信,广大的游泳爱好者,都想来这里游一游,感受一下这里舒适的温度,3 米水深,高科技的溢流,清澈的水,原来能游1000 米的人跑到这里能游2000 米。以我自己的喜好来说,最让人有所谓“在场感”的那还是足球,数以万计的人在球场里坐着,即便自己支持的国奥输了,还可以高喊“下课”,能看到巴西队、阿根廷队的比赛,还是让人很激动的。下一届奥运会在伦敦,英国报纸上有文章说,如果把伦敦的未来都寄托在16 天的比赛上,那很不靠谱,何况这些比赛大多很无聊。英国人喜欢足球是谁都知道,但让他们去看奥运会的足球比赛,那实在不太可能。本周末,英超联赛又开始了,真正的足球比赛不会把奥运会当回事,所以我同意,奥运会取消男足。
最没有“在场感”的,大概是射击比赛,我根本不知道到那里的观众是去看什么,每个运动员都像塑像一样站着,观众在现场也是要通过电视大屏幕来看他们都打了多少环,射击比赛为了适应电视转播,还专门弄了个预赛和决赛,什么意思呢?预赛成绩本来就带入决赛,为了在电视上能播出那么半小时,专门把后十枪改个称呼叫“决赛”,要是整个比赛都放到电视上去播两三个小时,估计观众一点儿也不觉得这项目刺激了。另外两个强调“在场感”的,大概是沙滩排球和棒球,都是买了票到现场晒太阳去了,沙滩排球是为了看美女,棒球比赛节奏慢,半天打不到一个球,一天也未必能有本垒打,可惜这两个项目,都属于“美国项目”。有位朋友,有一次去法国看摩托车比赛,去的时候坐汽车,但见不断有飞车党呼啸而过,等看完比赛出来,漫山遍野停的都是摩托车,这下算明白了,干什么吆喝什么,玩什么看什么。不打高尔夫的人,你让他看老虎伍兹的美国公开赛他也觉得无聊,电视上看无聊,现场看也无聊。而我在体操赛场之所以犯困,是因为从小到大,我就没成功的完成过一次引体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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