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澜资深传媒人士,现任阳光媒体集团、阳光文化基金会董事局主席。曾出任北京申奥大使和文化计划的陈述人,中国许多重大奥运时刻的见证者,现主持的电视节目《杨澜访谈录 东方看奥运》每周一到周六晚10:30 在东方卫视播出。
当埃蒙斯夫妇决定接受我采访的时候,我已经把故事的主题都设想好了:那就是丈夫如何在决赛中的最后一枪出现重大失误,重演四年前的噩梦,而又是如何在妻子的细心呵护与安慰下,度过了这一艰难时刻……⋯但是当小两口,真正坐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故事根本不是这样,他们是如此的快乐,如此的满足,甚至把这次失误当作一个玩笑。
一个上帝的玩笑。失误意味着马修·埃蒙斯没有在射击这个项目上达到完善,所以不管将来遇到什么困难,埃蒙斯都将选择继续下去,或者意味着上天将给他一个更好的机会。妻子卡特琳娜这样看这件事。在男子三姿射击项目中,当马修在最后一枪打出4.4 环时,镜头一下子切换到卡特琳娜的脸上。这是马修第二次在奥运会上最后一枪出现失误,而卡特琳娜自己却代表捷克队在同样的项目上拿下了奥运会的首金—大家都想看看卡特琳娜此刻的反应。
卡特琳娜明显地愣了一下,接着她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埃蒙斯的脸,说:“这是命中注定。”他们甚至相信这将意味着更好的事情要在他们身上发生—因祸得福—就像四年前马修在雅典出现失误的情况一样。马修和卡特琳娜都相信,正是由于四年前的失误,才使他们缔结良缘。四年前,马修和卡特琳娜都是第一次参加奥运会,马修代表美国队,卡特琳娜代表捷克队。当卡特琳娜在观看男子射击项目的比赛时,她和同来参加比赛的父亲(也是她的射击教练)都被马修吸引了,“觉得他是真正的神枪手。”然而马修却在最后一枪脱靶,失去了获得奖牌的机会。当马修独自一人沉浸在失误所带来的痛苦中时,卡特琳娜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我和父亲都觉得你才是真正的胜利者,希望你下次会有好运气。”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并且最终走进婚姻的殿堂。也许在马修看来,好运气就是因此娶到了卡特琳娜。赢了你,输了世界又何妨?这句话以前我一直觉得很煽情,但用在埃蒙斯夫妇身上却十分贴切。这一次奥运会上,仍然是失误了,但马修却因为卡特琳娜的陪伴和安慰,轻看结果,更多地收获爱情和快乐。
他们不是美国队,也不是捷克队,他们是“埃蒙斯队”。在这次奥运会上,他们收获了一金二银,“已经超出了预想,我们本来只打算拿到一块奖牌。”——所以作为埃蒙斯队,他们已经是大有收获。而在卡特琳娜眼里,马修永远都是真正的冠军:“真正的冠军要看他是否有好的成绩(埃蒙斯在4.4 环之前,成绩都非常好),还要看他对待胜负的态度。”射击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人品和性格,埃蒙斯夫妇对这一点都深信不疑。
“卡特琳娜吸引我的地方是她打枪时打得很平静,这是我想要的风格。”
“他描述的也正是我对他的感觉。”卡特琳娜说。在采访中,他们会一直有着眼神的交流,幸福的感觉溢于言表。埃蒙斯夫妇让我觉得,奥运会不仅是竞技,也是快乐;而人生的幸福,不在于世界给了我们什么,而在于我们怎么看待这个世界。
用纪录证明存在用金牌对抗暴力
张斌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记者, 39岁。自小喜爱体育,天分不足,无缘成为职业运动员。大学毕业之后,投身体育新闻事业,初步实现游走世界,追逐比赛的梦想。误打误撞间或主持一些体育节目,混得脸熟。现场采访过两届奥运会,无以为傲。近年,惰性增加,以致成为不去现场的体育记者。
菲尔普斯的“霸权主义”是事先极度张扬的,并且有四年前那一次全球瞩目的冲击铺垫。博尔特的疯狂则是瞬间爆发,再喜爱这位“飞人”的专家也无法在赛前给出“三金”加“三破”的目标,但这一切在一周内全部实现。虽然不少人还在等待着药检的结果,但这只有270 万人口的加勒比海国家则已全然坚信,他们的英雄是清白干净的,博尔特的伟大就在于他改变了人们对于短跑的认识,正所谓“一切皆有可能”。
牙买加因体育被中国人提及最早是因为从1980 年就开始参加奥运会的奥蒂,五次参赛八块奖牌是她的传奇。最近几年鲍威尔曾经风生水起,改写100 米世界纪录。但是博尔特横空出世太迅猛了,以至于成为了牙买加的代名词。在田径场上一口气掠走六块金牌之后,人们戏称国民平均人口金牌数的霸主非这个小国莫属,平均45 万人分享一块奥运会金牌。以此比例换算,中国可以拿到300 块金牌。在被高频次提及金牌和速度的时候,超高的犯罪率也不可避免地被全世界传媒当作标签贴到这个国家名字的旁边。虽然所有报道中都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犯罪率数据,但是根据2007 年的一篇报道可以得到一个相对具有参考价值的数据,那一年的上半年,牙买加就有750 人死于非命。日常生活中摇滚乐是年轻人的精神支柱,行为怪异的歌星是他们顶礼膜拜的偶像,犯罪成为了彰显个性和生存的手段。
常年在美国训练的博尔特日常不可能出现在牙买加青少年面前,他只是一个符号而已,他以及伙伴们的胜利可以瞬间掀起一次又一次的庆祝活动,好似当年这个国家打进世界杯赛决赛圈时曾有过的盛大景象。但是欢庆和激动很容易在几个月后化为乌有,博尔特的现实作用到底有多大其实很难断定。女子百米金牌得主弗雷泽的母亲至今还生活在低级社区中,家境贫困使他们见证太多的社区犯罪,女儿夺金后,她表达的愿望与所有奥运金牌得主的母亲表达出的心愿截然不同,她只希望女儿的胜利可以让牙买加的年轻人可以放下手中的枪。看到这样的报道,对于牙买加的想象空间可以无限增大了,大量曾经在我们脑海里已经有些模糊的电影场景突然清晰起来,毒品和一触即发的枪战充斥在街道上。这只是我们的主观猜测罢了,弗雷泽本人并没有对于家乡有这样的恐惧。她自然会找到相对平稳的生活方式,就像她可以自由地光着脚在海滩上奔跑。也许奥运会的成功只会使博尔特和弗雷泽这样的明星更加远离牙买加,因为他们将更加依赖美国的训练条件,但金牌的召唤还是可以使一些尚处在贫困线上的孩子们有一个用奔跑改变人生的选择,而此前这些孩子中的不少人坚信只有暴力才可以改变贫苦的人生。
但是牙买加还真是一个全民热爱田径的国度。一场全国青少年田径锦标赛可以在首都金斯顿吸引到35000 名观众到现场观战,几乎是这个国家人口的八十分之一了。这个人口小国的确是一个超级狂热的田径大国,这份体育传统的确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就是牙买加,一个靠不断挑战人类极限而证明自己存在的国家。
奥运达人
苗炜《三联生活周刊》副主编。原来写过足球评论,后来足球越来越差,也就没什么好评论的, 喜欢所有体育比赛, 但都是把体育当戏看。
4 月份一期《纽约客》杂志,有个长篇报道是说李阳的疯狂英语,作者开头先描述了一番培训班的状况,李阳站在讲台上,带着下面的学员喊,我—要—给—你—测—体温。他正在给医生做培训,这些医生将参加北京奥运会的医疗工作,他们的英语还凑合,但和我一样,是哑巴英语,所以送到李阳这里培训,让他们在奥运期间能对外国友人流利的说出“我要给你测体温”。该文作者对这种训练很是费解,他记录下这样一段,李阳每天教他们念10 个单词,一个月教一篇短文,这样就能不停的培训不停的赚钱,疯狂英语的秘密就是“怎么让学员交钱再交钱再交钱。”
8 月份一期《纽约客》杂志,有个长篇报道说郎朗在中国的角色,中国不能老是劳苦大众世界工厂的形象,咱们也会玩高雅的东西,古典音乐咱会玩,郎朗的钢琴风行世界,所以把郎朗安排在奥运会开幕式上演出。文章接下来还谈到殷承宗这一代的中国钢琴家,当然也谈到郎朗所处的伟大时代—他和万宝龙等奢侈品牌签下合同,他的偶像是老虎伍兹,他很能赚钱。
最近,Conde Nast 集团的《Portfolio》杂志,介绍一个叫薛德·狄兹德威(Sead Dizdarevic)的家伙,这个人以包办奥运旅游团致富,他是南斯拉夫人,1983年组织美国人去萨拉热窝看冬奥会,挣得第一笔钱,此后十多年,成为奥运旅游的专家。2002 年盐湖城奥运会,他为给盐湖城拿到主办权,做了好多贿赂官员的工作,后来又做污点证人,脱离罪名。雅典奥运和悉尼奥运,他接着做买卖。此次北京奥运,他拿到的头衔是“官方礼宾大使”,他的豪华团以30 人为上限,15 间豪华客房,最好的比赛门票,参观故宫长城天坛,每人收10 万美元,一个团就是300 万。
再说说薛德。好多有钱人都有个想法—他们能得到一切,不管早晚。印度钢铁大亨拉克希米·米塔尔,在福布斯排行榜上位列第四,他4 年前从伦敦开着游艇去雅典,到了那里发现没地儿停船,于是打电话给薛德,薛德立刻帮他料理好了一切。4 年后在北京,米塔尔又是很晚才通知薛德,要8 张开幕式的门票。不过,对薛德来说,这不是难题,他手里的门票多的是。开幕式的包厢是65 万美元,按规矩他能拿20% 的佣金这次北京奥运会,他是官方赞助商,投入1.3 亿美元,交给奥组委3000 万美元,酒店餐饮这块花了3700 万,2000 万培训员工和本地管理,1500 万美元花在门票上面。他打算在北京挣7000 万到8000 万。这哥们怎么赚钱呢?还是要一点一点去磕,万达索菲特酒店给他报价,自助早餐是65 美元,薛德一听就觉得太黑了,扭回头就去找长城饭店。
这兄弟的客户都有谁呢?澳大利亚的必和必拓,美国的AT&T,汇丰银行,莱曼兄弟等大公司,还有美国奥委会。这样的大客户会在北京招待多少人呢?GE 招待的是2000 人,薛德在北京一共卖出去7 万个PACKAGE,都灵冬奥会的时候他卖出去的是2万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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