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译自《石板书》,作者Shmuel Rosner
13 日晚上,以色列公众第一次看到了一组罗恩·阿拉德的新照片。阿拉德是个空军飞行员,于22 年前被俘,至今一直下落不明。
对每个以色列人来说,阿拉德的面孔都十分熟悉,当年他在黎巴嫩上空被击落后的搜救过程都得到极为详尽的报道。每年人们都在为他过生日—不仅是他的亲友,也有他被俘后才出生的青少年。全国为打听他的下落投入了无数的精力和金钱。这批新照片正是这一努力的结果之一,也是以色列内阁刚刚批准的与真主党换俘交易的一部分。
真主党提供了一份80 页长的报告,详述了他们对阿拉德的命运所了解的一切。但报告没有回答最根本的问题:阿拉德现在在哪里?被俘后他遭遇如何?
一种失望甚至怨恨感开始出现在媒体报道中。不过,以色列对每笔类似交易总是这样反应的:先迫使政府签署协议,随后又因意识到被敌人索价太高而苦恼不已。
这次以色列向真主党换回了两名士兵的尸体(他们的被擒是2006 年黎巴嫩战争的导火索)和阿拉德卷宗,代价是若干具对方人员尸体和5 个黎巴嫩恐怖分子;其中4 人是两年前在战争中俘获的,另外1 人叫沙米尔·昆塔,因为在一起恐怖袭击中杀害两个女孩和她们的父亲,已在以色列监狱里服刑30 年。此人是以色列用来交换阿拉德档案的筹码。
每次一讨论这种交易,以色列全国都会情绪激动。公众似乎为了让“男孩们”回来,不惜任何代价,而政府总是被专家们相左的建议弄得左右为难。
几周以来,埃胡德·奥尔默特总理几乎每过几天,就改变一次对此事的想法。两周前,他在总理府与两名士兵之一的妻子作1 小时长谈时表示:“我尚未决定我对此问题的立场。”3 天后,政府进行了投票,他最终投了赞成票—与多数部长一样。
以色列政治家不得不一再作出这种艰难决断:1985 年,用被定罪的杀人犯换回人质;1996 年,用活人囚犯换回了一些尸体袋;以方还多次为同样目的,与恐怖组织谈判。
此次交易凸显了以色列的一个弱点:为了人质的归来,它往往会将所有战略考虑都扔到窗外。32 年前以军特种部队奇袭乌干达恩德培机场、成功解救数十名人质的著名案例只是例外而非惯例。实际情况是,在大多数情况下,以色列都肯为换回本国士兵支付任何代价。
这主要是以色列人的心理使然。这种力量大到让身陷丑闻的奥尔默特无法抗拒,连备受拥戴、极为强势的阿里尔·沙龙也不能拂逆:为了争取让一名以军上校(他还是个毒贩子)回国,沙龙曾同意拿450 名黎巴嫩犯人作交换。
这些领导人无法用公众不会支持作为借口,因为被俘者家人的悲痛欲绝很容易压倒难以定义的长期战略考量。
摩萨德负责人迈尔·达根是这次交易最直言不讳的反对派,而以军总参谋长盖比·阿什肯纳齐则表示支持。前者属“理智派”,他们认为这样做将鼓励更多的绑架,而且有纵虎归山之虞;后者属“情感派”,他负责派遣士兵上战场,有义务向每个以色列家庭保证:在任何情况下,你们的儿女都不会被遗弃。
然而,两派的区别其实并不存在。以色列是一个几乎每个人都互相认识的社会,每个士兵的命运都牵动着所有公民。这个社会还要求每个年轻男女都服兵役,建国60 年来一直处于战争状态,全民团结总是事关国家存亡。
在这种社会,你无法要求任何一个领导人看着遭绑架士兵的父亲或妻子的眼睛,告诉他们对方提出的交换代价太高。因此,在以色列这个永远需要公众信任军队的国家,“情感派”或许正是最理智不过的“理智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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